她说,她走上一生只为拥抱我

红狐芦 8天前
“想吃什么,自己看。” 饭店落座。 姐姐把菜单搁在我面前。 她微微倾身,修长的双腿在桌下优雅地交叠,顺手摘下银框眼镜,捏着镜腿,用桌上叠好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镜片。 不戴眼镜时,她那双略显疲惫的眉眼和母亲极像,只是少了些柳惠兰女士那股子成熟包容的母性。 “嘶……呃……” 我心虚地把菜单翻了两页,又默默合上,试探着开口: “姐,妈说你……你前晚上哭了?” 姐姐擦镜片的动作停了。 她将眼镜重新架回鼻梁,食指习惯性地推了推镜框正中。 随后抬起眼皮,扫了我一眼,又转向母亲。 母亲干咳两声,低头尴尬的喝着茶水,避开了女儿的目光。 与此同时,我感觉自己的脚在桌下被人一连戳了好几下。 扭头一看,肇事者正是疯狂在朝我使眼色的母亲。 呃。坏了。 才反应过来,姐姐好像是不让母亲跟我说这事来着。 完蛋。 “那晚,人工呼吸,心肺复苏,无论怎么做你都没反应。” 姐姐说这话时,圆润饱弹的胸口因为回忆起当时的恐惧而微微起伏。 “姐,我错了!” 不敢再等姐姐说下去,我瞅准这个空当,连连为前晚的作死行为道歉,“我不该夜里一个人……” “点菜。” 话还没说完,就被她当即打断。 我识趣地闭了嘴,再次翻开菜单,用笔勾了几样姐姐和母亲爱吃的菜。 等菜的过程格外难熬。 来时在车上,母亲就透露过姐姐找我有事。 上一世因为没落水,所以在这一天姐姐并没有找上我。 我不大晓得今天她要说什么,这反常的举动让我心里直打鼓。 “不过,姐姐还是那么的漂亮。” 包厢里,我坐在姐姐对面,偷偷看她。 她比记忆里年轻许多,脸颊两侧垂着细长的鬓发。 鼻梁高挺,典雅的脸蛋儿清淡冷御,哪怕是安安静静坐在那儿,也让人觉得难以接近。 但笑起来的时候——她极少笑——眉眼会一下子软下来。 小时候我最爱看姐姐笑了,她脸上有和母亲一样的梨涡,笑起来极为好看。 “模拟考成绩出来了吧。” 第一道菜端上来的时候,姐姐终于开口了。 “呃。出来了。”我筷子刚伸出去,旋即默默收回。 原来姐姐找我,是为了学习的事。 “多少。” “班里……前三十多名吧。” 听到这个名次,姐姐闭了闭眼,长叹一口气,她再次摘下眼镜,放在桌旁,用拇指用力揉了揉眉心。 “符小竹,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。” 姐姐强压怒火道,“中考还有三十五天。” “你弟他其实也很努……” 一旁的母亲试图开口给我打圆场,却被姐姐恶狠狠瞪了一眼,无奈低下头再不敢接茬。 见母亲已老实,姐姐继续道: “三十五天之后,你拿什么成绩进考场,拿什么成绩出来,都是你自己的事。” “姐姐不会逼你考重点高中,也不指望你将来出人头地,说句难听点的,你妈的退休金够你啃一辈子了。” “但姐姐有一个底线。” 姐姐盯着我眼,极具磁性的嗓音低沉起来,“你将来不要后悔。” “你不要在十年之后,混得一塌糊涂时,你怨你妈,你怨我,你说当年你们怎么不拦着我去玩呢?” “反正你怨谁,你都不会怨你自己。” “因为你现在就已经在做这件事了,你把所有责任推给”以后“,推给”到时候“,推给”我还小“。你连承认自己不够努力都不敢,你打算怎么承担你后面那几十年的人生?” “中考,你是不是觉得中考一点儿都不重要,只是一个小小的考试?” “姐姐告诉你,恰恰相反,中考是一个人人生中最大的分水岭!” “诶停停停。” 听到这,我是实在听不下去了,壮着胆子打断姐姐道,“姐,您这说的都哪跟哪儿啊?” “从头到尾,我压根就没有您说的这些想法,您怎么能把我先假设成一个坏孩子,然后再批判啊,还怨谁都不会怨我自己都来了。” “哦?” 见我竟还敢顶嘴,姐姐气极反笑,“所以呢?你现在这成绩考的上高中?难道最后不是被分流去职高技校,然后又混个几年,最后进厂打螺丝?” “我能考上。” 迎着她的目光,我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,硬着头皮顶了上去。 姐姐被我这股子笃定噎了一下,随即冷笑出声。 “三十多名。” 她伸出三根手指,晃在我眼前,“来,告诉姐姐,你这名次,拿什么考上高中?” “我往后努力不就是了。” “往后?”姐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“那你之前怎么不努力?哦,到了中考了就知道要努力了?” “我之前只是没时间而已,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忙。” “事。”姐姐彻底被气笑了,“你看,又来了。” “找理由,找借口。” “你这种人,别的不多,一辈子的借口跟理由,横竖错的,永远不是你自己。” “好好好,我找理由,我找借口,行了吧,您开心了吧?吃饭吧您嘞。” 顶嘴间,我无视姐姐,使着筷子开始夹菜吃。 如今的姐姐还不晓得我是个学霸的事,有这种观念也很正常。 毕竟,我隐藏的实在是太深了,上一世直到中考后,姐姐才发现我一直在偷偷努力,隐藏实力。 至于,我为什么现在不告诉姐姐真相。 嗯。那是因为我好久没向姐姐犯贱过了。 哈哈,做为一名弟弟而言,小时候没少惹过姐姐,直到上了初中,姐姐打我打的更狠了,我才害怕起姐姐来。 不过,就在刚才嘛,我想透了。 既然已经重生了,那不妨,再感受感受以前姐姐带给我的“爱”~ “小竹,你是故意在气姐姐?” 姐姐面无表情的看着我。 “没有啊,我顺着您的意,您还不开心了是呗?” 我吧唧着嘴划拉着饭。 姐姐:“……” “干嘛,姐,您怎么不说话了。” 姐姐:“……” “啧,您刚才不是说,我考成什么样都不关您事吗?” 姐姐:“……” “妈,你看看姐啊,她总盯着我。” 我被姐姐冷淡的眼神盯的有些发怵,脑子一抽,一句混账话脱口而出: “服了,不就是中考么?我就是考不上又怎么了?大不了我去死呗!反正前天晚上我都死过一回了,大不了一条命还给您,省得您天天瞅着我烦!” 这话一出口,整个包厢都安静了。 姐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,眉梢微微发抖。 母亲手里的茶杯“咣当”一下落在桌面上,茶水四溅。 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不晓得发生了什么。 好像是我说了什么混账的话。 完蛋,似乎有些过了。 “你说什么?” 姐姐的声音忽而变得很轻,轻到让我头皮发麻。 我死死咬着嘴唇,不敢再说话了。 心里那个后悔啊! 姐姐现在一定伤心透了! “小竹,你把你刚才的话,再说一遍。”姐姐一字一顿地说。 “姐,你别往心里去啊,刚才都是我胡言乱语,我只是好久没见你了,想跟你犯个贱。” 姐姐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十秒钟。 然后她忽然笑了,笑得我心里发毛。 “行。”她说,“妈,咱家小竹出息了哈。” 她站起身,绕过桌子,走到我身边。 “你总有数不完的借口和理由,对不对?” 我还没反应过来,她已经一只手揪住了我的后领,把我从椅子上拎了起来。 “姐——姐你干什么!” 我一个初中生,在她一个成年女人手里,根本没有还手之力。 姐姐那手臂力量比看起来大了不知道多少。 我双脚离地,挣扎了两下,整个人就像小鸡仔一样被拎着走,毫无反抗的余地。 她坐回自己的椅子,把我翻转过来,死死按在她大腿上,毫不客气地一把扯下我的运动裤。 “妈!” 外裤连带着内裤被一把褪到膝弯,凉意袭来,我彻底慌了,扭头冲母亲大喊。 一旁的母亲吓坏了,赶紧起身准备拉开我俩。 “妈!” 姐姐回头狠狠瞪了母亲一眼,眼神凌厉,“就是你平时这么惯着,他才敢把死挂在嘴边!” 母亲被震慑住,哑口无言。 “啪——!啪——!” 掌心带风,狠狠抽在我光裸的右瓣臀肉上,清脆的响声在包厢里炸开。 “还敢不敢说死了?!命是你的还是我的?!” “不敢了!哇哇哇……姐,亲姐!我投降,屁股要开花了!” 我疼得哇哇乱叫,双手死死护着身后,却根本挡不住那雨点般落下的巴掌。 “啪——!” 又是一巴掌,落在左瓣臀肉上,原本的皮肉瞬间泛起红痕。 “哇——”我疼得大叫一声,眼泪直接飙了出来。 “啪!” “这一下,打你撒谎。没时间学习?你再说一句没时间?” “啪!” “这一下,打你找借口。你有事?你能有什么事?天塌下来轮得到你扛?” “啪!” “这一下,打你顶嘴。你那些歪理邪说跟谁学的?我看你就是欠收拾!” 姐姐的巴掌一下接一下,每一掌都落得结结实实。 我趴在她膝盖上,从一开始的哇哇大叫到后面嗓子都哑了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两条腿乱蹬乱踹,把桌腿踢得咚咚响,却没有任何用处。 “姐——我求你了——我错了——我真的错了——” “错哪儿了?” “我不该——不该找借口——呜呜——不该偷懒——不该顶嘴——” “还有呢?” “呜呜——我不该——不该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——” “啪啪啪——!” “妈——妈你救救我——姐姐她要杀了我啊——!”我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。 碍于姐姐的威严,母亲不敢上前。 “妈!!!”我绝望了。 姐姐就这么一巴掌一巴掌地打,我不知道过了多久,可能有好几分钟,也可能只有几十秒,反正我的屁股已经感觉不到单个的巴掌了,整个屁股蛋子火辣辣的,像是坐在了烧红的铁板上。 终于,姐姐停了。 不是因为别的,是因为我已经哭得喘不上气了,整个人趴在她膝盖上抽抽,话都说不出来了。 姐姐把我拎起来,重新放回椅子上。 屁股一挨椅子面,我整个人弹了起来,疼得龇牙咧嘴,眼泪又往外飙了一轮。 “站着。”姐姐冷冷地发话。 我扶着桌沿颤巍巍地站着,裤子还褪在膝盖处,狼狈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 母亲心疼地上前帮我把裤子提好。 姐姐重新戴上眼镜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。 “收拾东西,吃完饭你跟我走。”姐姐拿起筷子,夹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菜。 “去哪儿?”我抽抽搭搭地问。 “去我那儿住。”姐姐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,“从今天开始到中考结束,你住我那儿。每天的学习计划我给你安排,手机交给我,每天我下班后给你补数学和英语。” “我不——”我下意识就要拒绝,毕竟重生后我还有太多的事要去做了。 “啪!” 姐姐反手一巴掌又拍在我红肿的屁股上,这回真的一点都没留力。 “嗷——”我疼得差点蹦起来。 “你再顶一句试试。” 我咬着嘴唇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,不敢再说一个“不”字。 “姐……” 过了好一会儿,我缓过劲来,吸了吸鼻子,声音还带着哭腔: “其实,姐,其实我真能考上高中,你不信,我……我跟你打个赌。” “哦?”姐姐放下筷子,饶有兴趣地看着我,“打赌?你拿什么跟姐姐打赌?” “我要是考上高中——” “考上高中不算本事。”姐姐打断我,“我替你妈管你一个月,你要是连个高中都考不上,那你趁早别活了。” “不是高中,是市重点高中!”我说。 姐姐:“就凭现在的你?” “你就说敢不敢赌吧?”我肿着核桃眼,一边抽气一边倔强地瞪着她。 “赌什么?” “一个要求。” “什么要求?” “呃……”我吸了吸鼻子,“不管是谁赢了,都可以向对方提一个要求,对方必须做到,不能拒绝。” “行。”姐姐说,“姐姐接了。” “好!姐,你输定了!” 我咬着牙放狠话。 姐姐盯着我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,梨涡浮现。 “姐姐拭目以待。” …… 不晓得为什么,姐姐从小就格外看重我的学业,一有空就要来教我。 我那些做不完的习题和作业,几乎全是她一手包办的。 也许正是因为她总是这样逼迫,我生出了严重的逆反心理。 她越期盼我考出好成绩,我就越要故意考砸,哪怕私底下拼了命地学,也偏不愿在她面前表露分毫。 她大概觉得,我没资格和那些同龄孩子相比。 过年时,那些同龄的亲戚孩子天天都在说着,自己多么多么努力,多么多么投入学习。 在她眼里,我与他们完全相反,对学习一点儿都不上进,只爱玩手机打游戏。 不过,她很快就会明白。 同龄人都是在口嗨,只有我才是真投入。